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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起時間的項鏈——讀陳漢莉《蒲城歷史人物》

發布時間:2020年01月15日 來源:

  得悉漢莉新書《蒲城歷史人物》出版,我立馬微信追過去:雨聲,書送我一本。

  是的,我叫她“雨聲”,博名“且聽雨聲”之簡稱。認識這多么年,我不習慣稱呼她真名“陳漢莉”,也無法把她和網名“歐石楠”聯系在一起,盡管她曾為“歐石楠”正名,寫了一篇長長的告白似的美文,歐石楠是孤獨的,尤其在荒野中、在凍土中,歐石楠又是勇敢的、幸福的,它不介意這份孤獨,并在孤獨中享受寂寥,無怨無悔在漆黑中倔強綻放,其自身噴發的如星辰般的光芒照耀整個荒野。

  我心底深處,她的形象一直是性情高逸的“且聽雨聲”,細雨綿綿的夜晚,室內飄著一縷縷若有若無的香氣,一盞奶黃色的燈下,一位端莊秀美的女子,一臉恬淡地坐在書桌前,雙眸輕柔地左右轉動,安靜地讀著手中書卷,偶爾抬首,側耳傾聽窗外嘀嗒嘀嗒的雨聲,走向窗邊,窗外雨潺潺,密密的雨腳把廳堂前的花朵砸得聲聲慢,也把世俗的喧囂澆到千萬里之外。

  此文中,我正式稱呼她為漢莉,這是對一位從事文史類研究工作女性的敬和尊。

  眾所周知,從事文史類研究工作,需要一顆篤靜的心,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貧,一般多為男性,女性文史研究者鳳毛麟角。漢莉選擇了這一研究,并潛心花費了五年光陰完成了這本書,為蒲城歷史及其文獻的傳播和延展付出了他人難以想象的辛勞和努力。

  在溫都博客最隆盛的時候,很多博友從漢莉淡雅的文字中知悉了蒼山之南、浙閩邊界有一座全稱為“蒲壯所城”的軍事古跡之城,很多博友受漢莉之邀,參觀拜訪了這座抗倭名城,我是眾多博友中最積極響應的一員。

  讀過漢莉的博文,對蒲城歷史及其歷史人物,只能算是水過地皮濕的星點了解,對她博文中寫到的蒲城著名的“拔五更”風俗活動,印象卻尤為深刻!鞍挝甯边@一迎福春社活動,流傳數百年,整場活動每年從正月初四鬧到正月十六,正月十五晚上的拔五更最具特色,也最激烈,絕不允許女子參加甚至觀看。無法想象,時至今日,此風俗仍執守舊念,且蒲城人也并不以女子不能參加為陋習,我曾心道:這座城的歷史背景是否太厚了,厚得讓如今如此尊重女性的開明社會都無法改變這一風俗的底蘊?制定這些規矩的蒲城先人們早已作古,古得如若無人挖掘,他們在人世間的事業、功勛、情懷、抱負,如晨露一般,朝陽一出,即刻便消散于大氣間,他們一定想不到,《蒲城歷史人物》的拾零、編著、出版,是一位土生土長的蒲城女兒來書寫的。

  我拜訪過的蒲壯所城,是一座經過1500多年歷史變遷和戰火濡染過的古老的城,它滿臉皺紋、溝壑叢生,身板卻依然挺拔直立,它面相威嚴,目光堅毅,嘴角處卻溫婉多情。城門已毀損,開開關關之間,吱吱呀呀如喉間含著的一口痰,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四周的城墻,或內傾,或外翻,自然的歪扭著,砌墻的青磚,經歷史雨打,受歲月淘洗,邊邊角角、圓圓禿禿,呈現一派滄桑之感。城外葡萄發紫,柚子壓枝,莊稼地里一片嫩綠接青綠,城內居民絡繹,雞嬉巷弄,鴨游淺灘,菜場里青瓜和蝦蟹海鮮排得挨挨擠擠,塵煙繚繞中,一派俗世、盛世的慵懶悠然的景象,整座城,古舊,卻不頹廢。

  蒲城的歷史與其地處浙閩邊界,兵家必爭之海防重地有著深刻而牽扯不盡的關系。處兩省邊界,有“遷界”之劫;為兵家必爭之地,有政治軍事之險;作海防重城,有倭寇海盜之害,其地理位置的獨特性,鑄就了它歷史變革的獨特性。從五代始,閩人避亂而遷于此,至明朝時倭寇侵擾,建城設衛,壯士所并入蒲門所城,且合稱之為蒲壯所城,其間多少事,盡付軍民笑談中,人們還是習慣簡稱其為蒲城。大量軍戶隨遷而入,蒲城遂至人口頂盛,及至清朝,蒲城成為當地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及至現代,更是涌現出一批為“和平救國”、為抗戰解放而犧牲的優秀兒女。

  蒲城歷史人物同樣與其地理位置有著遷延不斷的關系,《蒲城歷史人物》一書,有宋朝禮部侍郎陳桷、清朝臺灣總兵張琴這樣的政治人物,也有舍生抗倭的陳公道,有橫行海上劫掠官、商、民的海賊王蔡牽,也有蘭社君子華文漪這樣的大儒,也有亦儒亦豪的真名士金東,有蒼南才女周秀眉和“浙南李清照”謝香塘這樣的佳人,也有中興永昆的名角葉良金,主要歷史人物近三十位,每位歷史人物及其關聯人物上下勾連甚多,若不定心,讓人讀著讀著便亂了,需翻至前頁重新捋一遍,方能知其前后,達其左右。這些紛繁的歷史人物,其歷史背景又各各不同,漢莉從自己的視角出發,用自己的語言描述,既不夸大他們的歷史功績,也不渲染他們的當地情懷,客觀地把他們的蒲城歷史地位安置得妥妥帖帖。

  坦言之,這些蒲城歷史人物,他們是蒲城歷史上的風云人物,但不是當時社會上最頂端的風云人物,他們屬于整個社會橄欖體的中截面,這個中截面是任何社會飽滿發展的有力基礎,是推動整個社會前進的中堅力量,也許,此時此刻的你,和你身邊的朋友正屬于這個群體。

  這是一本清點蒲城宗祠、故居建筑的書,這也是一本溯源蒲城各大家族、世家的書,漢莉從收集蒲城民間傳說、蒲城話童謠開始,收集各種文獻資料,請教本地長者作口述整理,通過田野調查挖掘往事,同時收集相關人物的作品及其相關文獻,這些收集如一枚枚天然的石子,或大如卵石,或小如沙子,或絢爛如五彩石,或沉暗如礫石,無論何種資質的石子,她都打磨、鑿孔備用。漢莉是一位嚴謹的珠寶設計師,她要用這些石子DIY一條屬于蒲城的時間項鏈,她用纖手把這些顏色和形狀各異的石子,鋪開、擺放、挪移,直至認為它們都到被安排到合適的位置,然后用人物簡介這條硬質釣魚線作穿針,再用嫻雅的語言作耐用的松緊線,一切完備,她飛舞起一雙靈動的手,釣魚線反鉤松緊線,穿過石子的小孔,一枚枚石子穿連起來,穿的過程中,耐心而細致,飽含熱情,自我感覺幾枚石子并排一起效果太寡淡,順手用傳說作南紅配飾,故事作玉配點綴,相關人物的作品作綠松石三通,再完美收口,這一收口,彈性而自由,整條項鏈古樸而時尚,老少皆宜、男女皆愛。

  漢莉在穿項鏈過程中,更多的關注了宗祠、寺廟、教堂、故居、宅院、巷弄、牌坊、碑墓,尤其是現在仍然健在的建筑和遺址,這是蒲城作為浙江省第一批文保單位的最直接體現,也是蒲城歷史感的直接明證。

  行走在蒲城石板路的一條小巷,從人煙裊裊的一端踏入,踩著經歲月打磨得沒有了棱角的碎石,撫摸著風雨吹洗的細孔密扎的青磚,用指尖揩了揩與歲月和歷史一樣年齡的青苔,眼前忽然一花,宋高宗欽點的“佳士”陳桷怎么和位卑不忘報國的金東笑吟吟一起走來,巷弄的另一頭,鄭東鄭彩兄弟和金氏家族隔著朱門,互相作揖、寒暄,詢問蒲城的城墻外,合掌巖是否合了掌,牛乾村的牛是否還是五代種。

  作為一名女性文史研究者,漢莉顯示出足夠強的駕馭歷史材料的能力,最難能可貴的是,她把這些歷史材料用蒲城女兒的角度詮釋出自己獨特的見解。南航在序言《筑一座文字之城》代替蒲城歷史人物向漢莉道了辛苦,并且說:來蒲城,你需要帶一塊紙質敲門磚---本書。我說,歷經歲月風雨的淘洗,這書中二十多位的歷史人物猶如熠熠閃爍的瑪瑙珍珠,串起了一座城千年時光,風格別致,而又韻味雋永。(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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